短短数日,战事急剧下滑。
冷泉与大岭的败讯是午后传来的。
王孝杰那柄老刀,到底还是斩碎了论赞婆的雄心,六万颗头颅,足以垒成京观。
他没有动,只是将那卷染血的战报轻轻搁下,仿佛搁下的是一块烧红的炭。
接着是龟兹方向的消息,韩思忠夺碎叶、破泥熟俟斤,陷泥熟没斯城。
又是一万多吐蕃儿郎,永远留在了安西的黄沙里。
他依旧没有动,眼皮半垂着,像是睡着了。
帐帘被风卷起,几名将领默然鱼贯而入,甲胄上干涸的血渍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无人言语,只余帐外呼啸的风声,混杂着伤兵断续的呻吟,织成一张绝望的网。
死寂蔓延了不知多久。
娘·莽布支终于抬起眼睑,浑浊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灰败的脸。
“撤吧。”
两个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铁锈般的涩意。
风卷着沙砾,抽打在行进的军伍间,发出细碎的呜咽。
吐蕃大军如一条脊骨断裂的疲惫长蛇,在茫茫戈壁上缓慢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