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性子急,却忠厚。”江逸风继续道,目光有些飘远,“松州之战时,我率陷阵营抵抗。
你阿翁带着他那百人队冲在最前,吐蕃人的箭雨下来,他左肩中了一箭,硬是单手挥刀连斩三人。”
松州……那是贞观末年的战事了。
张翰听阿耶提过,阿翁确实参加过松州之战,也确实是陷阵营。可这些细节,连阿耶都未必知晓。
“战后他伤得不轻。”江逸风顿了顿,“后来听说,他升了校尉。”
一字一句,平平淡淡。
可张翰听着,只觉得背脊发凉,冷汗顺着脊椎一路滑下。
祖父的名讳、伤疤、战功、甚至后来调任的将领……全对得上。
而这些事,便是族中记载也不可能如此详尽。
他死死盯着江逸风的脸。
灯影摇曳中,那张脸年轻俊秀,可那双眼睛……
张翰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益州,有一次与叶开喝酒。
那位袍哥会帮主喝高了,拍着他肩膀说:“张翰啊,你跟了个了不得的主上,他师父……我师祖是仙人哩。”
他当时只当醉话,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
可现在……
“扑通。”
张翰双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地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叫什么。阿郎?侯爷?还是……祖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