颉利发瞥了眼铜符,并未去取,反而慢悠悠撕下一块烤羊肉,咀嚼着,含糊道:“郭司马倒是心大。
如此干系存亡之事,只遣一位……江首领?”他刻意在“首领”二字上加重,帐内数名头人发出低沉笑声。
江逸风面色无波,啜了口马奶酒,方道:“郭司马坐镇疏勒城,掌一城兵符,是为稳固后方。
遣江某来,是为细商——商定了,唐军铁骑可出葱岭;
商不定,阿悉结部便要独对吐蕃八千精兵。”他放下陶碗,声音渐沉,“何况近日青海战报频传,王孝杰将军屡胜论赞婆,西线压力已松,俟斤消息灵通,应当知晓。”
帐内霎时一静。
颉利发撕肉的手顿在半空。
他岂能不知?三日前快马传来的消息,唐军在青海连战连捷,吐蕃东线吃紧。
正是这份战报,让他心中天平倒向大唐,可眼前这唐使……
他眯起眼,细细审视江逸风,太年轻了。
面容清俊,举止间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与安西那些悍将截然不同。
可那双眼——平静如古井,却仿佛能映出帐内每一丝暗涌。
还有那坐姿,肩背挺拔如松,自有一种久经风霜者方有的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