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困马乏,除了轮值哨探,多数人裹着缴获的吐蕃皮裘,靠着石头便沉沉睡去,只有轻微的鼾声和篝火偶尔的噼啪响动。
江逸风靠坐在一块风化岩石的阴影里,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收回的、未曾爆炸的“天雷”铁罐。
冰凉的触感让他思绪清晰。
今日之战,虽大获全胜,但这枚哑火的天雷,以及唐军跳荡兵用血肉换来的教训,都指向同一个问题——他手中这最具威慑的利器,其发火方式,太过粗糙、太依赖人手、也太不稳定。
“阿郎,东南、西南二十里内,除了风声和黄羊,没见活人动静。”萧灵儿从旁边一处稍高的石脊上溜下来,手中拿着千里望,语气里带着完成任务的轻快,眉眼间还是那股在益州时趴墙头、看街坊般的兴致勃勃。
让她放哨,确实合适。
江逸风点了点头,目光却仍凝在手中铁罐上。
萧灵儿识趣地不再打扰,自去火堆旁照看烤着的干粮。
江逸风脑中的思路逐渐明晰,那缓燃的“发火管”,是个法子。
用硝、硫磺、松香、樟脑配成更易燃且燃烧稳定的药粉,涂在卷紧的草纸或细芦苇杆上,晾干后套细竹筒防潮,便能制成一根可长可短、燃烧时间可控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