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九十七章

只有肩膀微微的颤抖,和那紧紧攥着身份牌、指节发白的手,泄露了那骂声底下汹涌的、无处安放的悲恸。

江逸风站在几步外,沉默地看着黄四郎的背影,听着那压抑的哽咽。

他没有出声安慰,也没有催促。

片刻,他才对旁边另一名红着眼圈的部下道:“记清此处,稍后,仔细收敛,一块身份木契也不许少。”

说罢,他握紧手中刀,转身,踩过依旧温热的沙砾,走向硝烟未散的战场另一处。

黄四郎那低哑含混的呜咽声,在他身后渐渐飘散在带着焦臭的风里,却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每一步踏出的沉重之中。

走向下一个需要清理的死亡角落,走向下一处,需要带“兄弟”回家的地方。

约莫半个时辰后,血腥的清理渐近尾声。

能带走的战利品堆积起来:从吐蕃虎骑身上剥下尚算完好的铁甲片和头盔、未损的刀矛弓矢、搜出的金银钱币和私人物件,以及那些受惊但被重新控制住的健壮战马。

带不走的、或易于腐坏的,则付之一炬。

成堆的皮裘在火焰中蜷缩焦黑,升起刺鼻的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