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开始有些干涩,继而转为一种近乎解脱的嘶哑,“哈哈哈……我还以为,这回又要欠下个天大的人情,往后见了你,腰都挺不直。”
他边笑边摇头,牵扯到肋下的伤口,闷哼一声,笑声戛然而止,化作几声压抑的咳嗽。
再抬眼时,眸中那层血战留下的冰冷硬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深藏的属于“郭震”而非“郭司马”的促狭神情。
江逸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弄得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他这好友,性子向来骄傲,最怕亏欠于人,尤其是生死之恩。
这般说辞,倒是卸下了两人之间可能因这场救援而生的无形重负。
“你想得美。”江逸风也顺势放松了紧绷的肩背,语气带了点没好气,“救你?我那是恰好路过,看吐蕃人不顺眼。
再说,娄夏官给了差事,王总管还在龟兹等着,总得打通这条路不是?”他刻意将话说得轻巧,仿佛驰援疏勒只是顺手为之。
郭震如何听不出他话里的维护之意,心中那根紧绷了七日七夜的弦,似乎又松了一分。
他不再纠缠此事,转而问道:“那……娄公密信,究竟所言何事?安西局势,到底……”他话未说尽,但忧虑已明。
江逸风神色也郑重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娄公深虑,让李多祚东顾契丹,安西已成孤悬之棋。
吐蕃此番大举,恐非寻常寇边,其志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