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五十八章

这些孩子身上流着胡汉交融的血,长着异域模样的脸,可骨子里认的、心里装的都是大唐。

这就够了。

夜风更劲,卷起沙尘,模糊了天地界线。

而城头那一声声“不退”,如钉子般楔进寒夜,楔进这片即将被血浸透的大漠。

城外三十里,吐蕃大营。

中军大帐内,牛油火把烧得噼啪作响。

娘·莽布支踞坐虎皮垫上,手中捏着一卷羊皮信报,指节捏得发白。

他年约四十有余,面庞赤红,高鼻深目,左耳坠着枚金环,此刻那环正随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

帐下左右分坐着两人。

左首是吐谷浑小王坌达延墀松,三十出头,披发左衽,腰悬弯刀,眼神如鹰隼。

右首是西突厥叶护阿史那忠节,年近五十,满脸风霜,虽着突厥皮袍,肩上却披着吐蕃赏赐的猩红斗篷。

“赤雪仓。”娘·莽布支从牙缝里挤出三字,将信报重重拍在案上,“十万石粮草,三年积蓄,一把火烧成白地。谁干的?”

帐内死寂,坌达延墀松垂眼把玩刀柄,阿史那忠节则盯着案上那杯已冷的马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