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四十三章

红袖招的晴儿小娘,今夜会不会无故心悸?会不会梦见戈壁滩上,有个年轻人临死前,问自己像不像某个故事里的好汉?

无人知晓。

风愈紧,胡杨林涛声如诉。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战虽胜,却彻底暴露了行踪。

吐蕃人,不会再给他们五十日的太平路了。

而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长。

河谷里的血腥味经夜不散。

晨曦初露时,江逸风看着赵元戎亲手将阵亡将士的铭牌一一收拢,用布裹了,缚在马鞍后。

这位郎将动作很慢,每收一块都要停一停,指腹摩过上面简陋的刻字——那是军中惯例,出征前用刀在木牌上草草刻下籍贯姓氏,若战死,便凭此送返乡里。

“张五,秦州人……李狗儿,泾州人……陈五郎,长安人……”

赵元戎念得很轻,像在念一段往生咒。

三十七块木牌,叠起来也不过一掌厚,却沉得他手臂微微发颤。

江逸风站在三步外,没有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