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问换过干净衣袍,虽眉宇间犹带倦色,却已恢复几分昔日的气度。
他整袖施礼:“还未请教恩公高姓大名。”
“姓江,草字逸风。”江逸风执壶斟茶,“宋公受惊了。”
二人对坐船窗,茶烟袅袅间,宋之问抚案长叹:“宋某半生侍奉丹墀,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实是惭愧。”
月华漫过舷窗,在茶汤间投下碎银。
宋之问指尖轻叩案几,叹道:“那日离京,平日往来最密的挚友竟都闭门不见。”
江逸风将越窑茶盏推近:“人生不意事,十之有八九,宋公看开便是。”
闻言,宋之问眼底掠过惊鸿般的光彩:“听君谈吐,必是读书人,敢问恩公可有功名在身?”
“说来惭愧。”江逸风执壶续水,“不过是个商贾贱民。”
他说得云淡风轻,宋之问却注意到那斟茶的手势——三指托底,二指抚盖,分明是士族品茗的仪轨。
当下心领神会,转而笑道:“岭南有谚:‘沉香不论斤,知音不问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