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狄光嗣看清那少女手中之物时,心中不由大惊。
他在工部任职时,曾因职务之便,见过此物的绝密图样与寥寥几件试制品,此物名为“千里望”,乃是帝国严格管控的最高机密之一。
据说源于多年前一位神秘高人所献,先帝李治亲自赐名。
除了皇室珍藏,便只配发给镇守边疆、肩负国防重任的少数几位督都、大都护,连四品以下的将领都无缘得见,乃是关乎战场侦查成败的军中至宝。
怎的在这益州成都,一个商贾之家,一个小娘子手中,竟如同玩物般随意把玩?
狄光嗣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对这江宅的主人江逸风,评价立刻拔高数层,同时也充满了更深的疑虑。
此行的必要性,在他心中又加重了几分。
他定了定神,示意亲随在远处等候,自己整了整衣衫,上前叩响了江宅的门环。
门房见来人气度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引入前厅奉茶,并去通禀主人。
江逸风昨夜饮酒不少,加之心中郁结,此刻尚在酣睡。
狄光嗣便在前厅等候,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院中。
恰巧萧灵儿从墙头跃下,揉着额头走进来想寻些醒酒汤,见有生客,也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
狄光嗣心念电转,起身含笑拱手,态度温和:“这位小娘子请了,在下狄光,游学至此,听闻江大郎见识广博,特来拜访。适才见小娘子手中之物颇为精巧,不知是何奇物?”他故意隐去身份,以游学士子自称。
萧灵儿本就心思单纯,宿醉之下更是少了防备,见对方态度谦和,又夸赞自己的“宝贝”,不由得有些得意,晃了晃手中的望远镜:“你说这个呀?是阿郎的玩意儿,叫……叫什么来着?哦,望远镜,能看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呢。”她全然不知此物干系重大。
狄光嗣心中再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赞道:“果然奇妙,你家阿郎真是奇人。在下对刑名断狱之事亦有些兴趣,听闻你家阿郎于此道亦有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