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九十七章

他修书一封,遣人送往涪江畔,恳请正在蜀中游学定居的好友郭震,能否拨冗教导那位“心智若童、然酷似故人”的江家子侄。

时年二十六岁的郭震,虽未立刻步入仕途,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才识与豪侠气度,正处于博览群书、游历四方以增广见闻的阶段。

他接到信时,起初是哭笑不得。

“升之(卢照邻字)兄真是……竟让我去教一痴儿开蒙?”郭震对着送信人摇头失笑,“他莫不是在这蜀地待得闷了,拿我寻开心?” 他本欲回信推辞,但架不住卢照邻在信中言辞恳切,一再相求,

言及此子身世可怜,其长辈于己有恩云云。

最终,他叹了口气,将书信收起,对仆从道:“备车,去成都金池坊。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一个痴儿,竟让升之兄如此挂心。”

然而,一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往往暗流汹涌。

益州仓曹参军宇文恺,利欲熏心,竟暗中勾结往来于唐蕃之间的狡诈商人,将朝廷严禁出境的生铁,伪装成普通陶器、药材等货物,经由隐秘的西山古道,走私出境,资敌牟取暴利。

此事做得极为隐秘,却偶然被心思缜密、负责核对部分文书账目的卢照邻察觉到了些许不寻常的端倪——几笔账目对不上,某些物资的流向颇为蹊跷。

他刚想顺着这些细微的线索深查下去,尚未来得及搜集确凿证据,当晚回到寓所,便发现案头多了一枚冰冷的、裹着绢布的箭头,绢布上用血写着歪斜的“勿管闲事,否则……”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