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印欲钤,指尖触到一方硬物,乃是那卷以青绫精裱的“弘文馆授典籍校勘”官凭。
此乃当年阿耶为她求得的恩荫,虽仅为从八品下的微末官职,却是朝廷告身,一份实实在在的依靠。
凝视这卷官凭,婉儿沉寂的眼眸里,倏然掠过一丝微光。
一个念头如暗夜星火,骤然点亮——既食朝廷俸禄,身负官秩,依循制度,或可凭此身份,调用官驿,前往任所或。。。。。。籍贯所在之地。
东都洛阳,同样也建有弘文馆。。。。。
此念既生,便如藤蔓疯长,再难按捺。
与其在此坐以待毙,日夜忍受这无望的思念磋磨,不如奋力一搏,持此官身,北上寻亲。
她本非优柔寡断之辈,心志既决,便再无迟疑。
当即起身,利落地收拾行装。
几件素净衣衫,些许辛苦积攒的微薄盘缠,最紧要的,便是那卷官凭,以及阿耶留下的印章与几封旧信。
她研墨铺纸,草草书就数语置于案头,只道“女欲往东都寻亲,勿念”,甚至不愿多费一字与那些凉薄亲眷虚与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