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风嘴角牵起极苦极涩的弧度。
曾经的琴瑟和鸣,与眼下这为生存撕扯的世俗怨偶,构成一幅何其刺目的浮世绘。
这对比,令他愈发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有她的世界,早已彻底倾覆。
如今的他,不过是乱世中的一叶浮萍,听着他人的悲欢,咀嚼着自己的孤寂。
楼下的争吵声渐渐低落,终化为压抑的啜泣与漫长的死寂,或许源于疲惫,亦或是绝望。
江逸风依旧静坐于黑暗,纹丝不动。
后半夜,大街上沉重的脚步声踏碎寂静,一队队士兵疾行过街道,整齐划一。
火把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扭曲放大,投射在坊墙上,形同着甲力士。
这座城,顷刻化作巨大的兵营。
天光初透,低沉的号角声撕裂拂晓。
南城门訇然洞开,松州都督李孝辩顶盔贯甲,端坐骏马之上,面色沉凝如铁。
他身后,松州边军如同一条赭甲汇成的铁流,缓缓涌出城门。
斥候轻骑当先,背负角弓,眼神如鹰隼。
跳荡兵紧随其后,皮甲紧束,长柄陌刀或横刀在手,步伐沉稳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