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即刻便走。王五郎今早亲见驿骑溅血驰入都督府。
扶州定然生变,你还在擦这劳什子?莫非这破店比性命还要紧?”
王掌柜手一抖,壶盖险险滑落,嘶声道:“祖业…这是祖业…官府未发撤离令,逃?能逃往何处?路上撞见吐蕃游骑又当如何?”
“留下便是等死。”王氏猛捶桌面,震得茶盏乱跳,“隔壁布庄、对面酒肆,哪家不是卷了细软南逃?偏生你是个死心眼。”
江逸风的出现,如石坠沸油。
王掌柜如逢救星,急步趋前:“客官住店?上房,最好的上房尽有。”他刻意拔高声调,既似说与妻子听,更似为己壮胆。
江逸风为免生歧义,先递出一锭银子,嗓音沙哑:“一间房,长住。
烦请置办衣物吃食。若遇良马,烦请代为购入。”银锭冰凉的触感让王掌柜心神稍定,连声应诺。
不多时,王掌柜归来,脸上浮着一层奇异的亢奋。
他不仅带回衣物,身后更牵着一匹骨架粗大、毛色驳杂的驮马。
“客官,运气极好,”他压低嗓音,“南门市集已然大乱,都在抛货逃命。此马,才八贯钱。原主是养马户,虽只堪驮重,却最是吃苦耐劳。看您行囊沉重,此畜正合用。”江逸风审视这匹河套马,眼目温顺,四肢肌腱虬结,确是良驮。
他微微颔首,又加一锭银子予掌柜。
此马虽不堪乘骑,但负重远胜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