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七手八脚地搀起哀嚎的同伴,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驱赶着驮货的牲口,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隘口烟尘之中。
党项人这边,一个脸上带着深刻刀疤的中年汉子(拓跋木)越众而出。
他步伐沉稳有力,透着一股山岩般的坚韧。
身后紧跟着一个面容敦厚、眼神机灵的年轻族人,显然是通译。
拓跋木走到江逸风面前,右手重重按在左胸心脏位置,深深躬下腰背,行了一个庄重的党项大礼。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用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党项语快速说出一串话,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年轻通译连忙上前,用生硬却无比诚挚的唐话磕绊道:“这位……嵬浪(英雄),鹰神在上,多谢,多谢您,救下了卓玛,我们头人的……明珠。”他指了指惊魂未定、躲在拓跋木身后的小女孩,又用力拍了拍拓跋木宽厚的肩膀,“我们头人,拓跋木,雪鹰部的酋帅,他说,您是雪鹰部永远的朋友。”
江逸风只是漠然地点了下头,仿佛方才出手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
他紧了紧背上的行囊,转身欲走。
“等等,嵬浪。”通译急忙喊道。
拓跋木酋帅一个箭步上前,魁梧的身躯再次拦在江逸风面前。
他脸上带着高原人特有的直率,指着南方层峦叠嶂的险峻山路,又做了个“一起走”的坚定手势,口中再次蹦出一串恳切的党项语。
通译努力比划着:“……一个人,走,前面,大山,路像……羊肠,还有,豺狼,危险,很危险,我们,一起走。”他拍着胸脯,又指向队伍后方两头瘦骨嶙峋的老牦牛,“我们,有帐篷,有糌粑(青稞炒面),有风干的羊肉,有奶渣,安全,一起走,安全。”
拓跋木用力点头,鹰隼般的目光紧锁江逸风,传递着不容置疑的保证。
江逸风眉头微蹙。
他早已习惯独行,厌恶任何形式的羁绊与人际的嘈杂。
然而,目光掠过拓跋木那张刻满风霜、写满真诚的刀疤脸,掠过通译那因焦急而涨红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