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入乌鞘岭地界,原本尚可的天穹骤然翻脸。铅灰色的浓云如万钧铁幕轰然压下,凛冽的朔风瞬间暴虐数倍,卷着鹅毛般的雪片,劈头盖脸地砸落。
六月飞雪!
这河西鬼蜮,翻覆只在顷刻。
冰冷的雪片灌入颈项,瞬息融作刺骨寒流。狂风裹挟雪沫,天地混沌一片,数丈之外路径难辨。
老马在没膝的深雪中艰难跋涉,一步一陷,行速迟缓如蜗。江逸风低咒一声,这鬼天气的酷烈,犹甚预想。
他不得不强运体内真气,一股微弱的暖流从丹田升起,艰难地游走于四肢百骸,抵御着无孔不入的酷寒。
但这过程极其消耗心力,加之他本就心境枯槁,真气运行晦涩不畅,只能勉强护住心脉要害,四肢早已冻得麻木僵硬,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雪花模糊了他的视线,寒风如同无数根冰针刺刮着他的脸颊。
他靠过身子,紧紧贴着马颈,依靠老马的本能在这白茫茫的死亡之境中艰难寻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每一次抬臂都如同拖着千斤重担。
孤独、寒冷、疲惫,如同潮水般一次次冲击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