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死亡,自打来到大唐后,他见得太多太多了。
从贞观年的开疆拓土,到后来朝堂的暗流涌动,再到苏小月的病榻缠绵……死亡如同一个永恒的伴侣,一次次夺走他身边的人,唯独将他遗留在这孤寂的人世。
他的心本该早已坚硬如铁,可为何……依旧会觉得窒息?
张钊处理完同伴的后事,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马车旁的阴影里,摘下头盔,露出汗湿的头发和疲惫的脸。
他拿起水囊灌了几口,看着远处那几座新坟,哑声道:“又走了几个……都是好兄弟……早上还一起啃干饼来着……”
他没有指望得到回应,更像是自言自语地排遣着胸中的块垒。
然而,隔了许久,那顶破胡帽下,竟传来一个极低、极淡,仿佛被风一吹就散的声音:
“活着……便好。”
张钊猛地一愣,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愕然转头,看向那顶依旧盖着脸的帽子。
这是几天来,这位神秘的郎君第一次主动说出带有明确意义的话,虽然只有短短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