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触目惊心

峥荣记 沧海横桥 2588 字 11个月前

院子里,回应了三声。

不一会儿,大门缓缓打开了,一名身材瘦高的黑衣男人露出半边身子打量,目光最终停在了老把头的身上。

“大哥?”

声音略微有些迟疑犹豫,即使尽力压抑内心的激动,语气亦不能自已颤抖几分。

“狗子,是我。”

狗子,是丰之越幼年时的绰号,除了大哥知道外,再无二人。

门内之人激动得冲了出来,紧紧抱住老把头。

老把头也非常激动,突然,他感觉对方拥抱自己的手似乎有些异样,伸手摸去,左手竟然是空的。他大吃一惊,将丰之越猛地推开半步,上下察看,果然左袖空空,在晚风吹拂下,无助地飘飞。

“老二,你的手呢?”

丰之越脸色异常安静,似乎未在意此事,只是笑笑答道:“大哥,用一只手能换回一次见您的机会,值得。再说了,我丰之越断一只手,不是还有一只可以握刀吗?只要还能喘气,只要大哥您回来了,一切都还有机会。”

老把头想继续问,却无法开口,翻滚如潮的悲愤已将其堵得严严实实。

丰之越见左侧还站着一位少年,目光如剑,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心里不免有些狐疑。

老把头强忍内心悲愤,将李峥介绍给自己的兄弟。

三人进了院子,在丰之越带路下,七转八绕,进入一间密室里。相继落坐后,丰之越分别给二人倒了一杯茶水,方才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五年前,老把头离开硕龙镇外出游历。离行前,将铁帮一切事务交付给丰之越管理,邓超辅佐。起初,帮派依然如旧,各项业务四平八稳,人心稳定。一年后,镇子里突然来了一个人。此人名叫土鹰,江湖人称“独眼龙”。相传,土鹰来自于明越王国西北的大楚昭雄国一个宗门,天生神力,勇猛好斗,在宗门内因与师兄弟发生不快,痛下重手,将一名师兄重伤致死,被逐出山门。此人离开山门后,四处游历,寻人挑战,曾在昭雄国宁虎、龙腾、万流等郡县一带连续战胜了十几位江湖高手,声名鹊起,人称“铁胆鹰”。后来,他又去挑战一位武王境初期高手时,被对方重创,瞎了左眼,落荒而逃。自感颜面无存,便离开昭雄国,几番颠沛流离,来到了明越王国硕龙镇。此人瞎了一只眼后,变得低调无比,进入硕龙镇时,无人知晓其身份。后来,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铁帮帮主外出游历,多年未归,传言说在外已身死道消。在此之前,他已将铁帮上下打探清楚,对所有人的实力了如指掌。趁此机会,他暗地里纠结了一群地痞流氓,登门挑战,指名道姓,先是将丰之越、邓超等高层打伤打残,邓超和五名堂主直接身死当场,丰之越率众人反抗,结果被斩一只手,最后在手下拼死相救下,只身逃离,躲了起来。铁帮总坛被土鹰一伙占领,其它分堂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许多帮众兄弟奋勇抵抗,最终被杀被抓,逃的逃,散的散,降的降,彻底沦陷了。如今的铁帮,已今非昔比,所有的骨干都是土鹰招来的新人。这些人,多为各地的江湖败类。在土鹰的号召之下,纷纷前来投靠,成为新铁帮的骨干分子。他们来到镇上后,欺男霸女,胡作非为,将原来铁帮制订的规则全部打破,实施了更为严酷的手段,逼百姓多交税,有反抗的,直接灭满门。因为没有老把头这个主心骨在,丰之越号召力低,原来铁帮的兄弟四处逃散,已是名存实亡。

土鹰强占了铁帮,在大量资源支持下,加之其天赋过人,短短两年间,修为境界已突破到武王境初期,风头是越来越强盛了。如今的新铁帮,收拢了一批江湖高手,武师境七层以上足足有三十人,实力已不弱一家中等规模的宗门了。

几年来,丰之越千方百计派人外出寻找老把头的下落,始终如泥牛入海,音讯全无。他哪里知道,当时的老把头正被关在地下城黑牢里吃盒饭呢。

“叭!”

突然,老把头手中的茶杯爆炸,化为碎片,纷纷落地。根根手指如钢似铁,紧紧捏住杯底残存部分,泛起道道青筋。

过了一会儿。

“烟儿娘俩呢?”

烟儿,是老把头的妻子,全名叫柳飞烟。

丰之越浑身一颤,随后又缓缓镇定下来。

“她...死了。宁儿失踪了。”

“什么!!”

老把头铁手一抓,将丰之越生生从座位拉起,双目圆瞪,怒火熊熊燃烧。眼角处,一抹鲜红。

“快说,这是怎么回事?否则,我饶不了你。”

原来,土鹰强占铁帮总坛后,马上派人前往老把头家里。他听说老把头老婆是一位美女,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他平生最喜欢玩成熟的女人,此次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丰之越早就安排人要送走她们母女二人。可是,柳飞烟却不肯,她生性执拗,刚烈无比。丰之越不敢对其用强,只好将她二人藏在一处隐秘之地。未料到,帮会里有叛徒告密,藏身之地被土鹰团团围住。虽说一众兄弟拼死保护,奈何实力有限,藏身之地被攻破。柳飞烟知道被抓的结局是什么,将女儿交给一位兄弟送走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点燃了大火,以死扞卫了名节。

小主,

“烟儿!!呜呜...”

老把头听到此处,大吼一声,松开丰之越,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李峥始终未发一言,脸上乌云密布,双手紧握,嘎嘎作响。

丰之越一脸死灰,当初帮主离开前曾委托他好好照顾柳飞烟一家,如今,柳飞烟葬身火海,宁儿不知所踪,唯独他一人苟活于世。

密室内,气氛凝固,落针可闻。

老把头痛哭了半刻钟,然后呆呆地坐在地上,对着黑色的石壁,脸上忽晴忽阴,不知在想什么。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土鹰硬碰硬,如此做,不仅杀妻之仇无法得到,甚至连自己性命也要赔进去。死而死矣,有何颜面去九泉之下与妻子相聚?又如何对得起失踪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