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轻轻将滑落的被子拿起,重新盖在他身上,顺便检查胸口的伤口,极为柔和,像是个行家。检查完后,那人便未离开,而是坐在炕上,呆呆地看着他,轻轻叹气,嘴里似乎嘟囔了一句,然后便出神地盯着窗户,默不作声。坐了一会儿后,那人轻轻掩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李峥缓缓睁开眼,思绪万千,那人方才嘴里似乎在叫一个名字,好像是“虎子”,感情此人在他心里份量极重,不知何故未在家里,令其非常挂念。
“唉。虎子,你还有人挂念。挂念我的人,在哪里呢?先生,您在哪里啊?”
右手有些发麻,他想挪动一下,靠墙壁一侧,似乎碰到了一样东西,软软的。他轻摸一下,感觉像是一本书籍。转过脸,努力用右手将那样东西举起来,真的是一本书。
“先生的书!”
他记得,从山洞出逃时将其怀揣,后来东躲西藏,并未在意怀里东西是否丢了。没想到,竟然还在。这是先生最爱看的书。先生经常一人拿着它,一看便是几个时辰。有时,他偷偷瞅见先生一手拿书,一手比划着,好像入魔一样。房间没有灯光,极为幽暗,无法看清文字,于是只能将其挪到被窝里,紧靠着身体,权当先生在旁,图个心宽吧。
巳时。院子里热闹起来。林风被爷爷赶起,说要给哥哥喂药。他一听到跟哥哥有关的事,立刻爬起来,动作敏捷。自从李峥进了这院子,林山发现孙子比谁都勤快,睡懒觉的坏毛病自动好了。看来,这孩子与自己孙子有缘份。缘份,这东西谁也说不准。要不,怎么经常说,随缘吧。人啊,有时无法决断,便心安理得交给命运做决定。
当林山和林风端着药汤进屋里时,李峥决定不再装睡了。两人见他已醒来,精神不错,实在高兴极了。在林风殷勤服侍下,李峥很快喝完了药汤,苍白的脸上挂了一丝红晕。看着两爷孙忙前忙后的,李峥心里既感激,又过意不去。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以前跟随先生游历,服务工作都是他的专项。如今,在陌生人家里反被人服务,心里自然有些感慨。
等两人收拾完毕,李峥将其叫住,问了一些问题。林山没有隐瞒事情,把经过重新讲了一遍。李峥听到自己是被林山从黑龙河里捞起来的,而且是在水里泡了三天以上,竟然还能死里逃生,不禁有些唏嘘。看着这对朴实的爷孙,笑眯眯的瞧着自己,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自己的诚意,可奈何心里有诸多疑问要问,只能一一请教了。虽说是第一次交谈,但李峥心里觉得此人非常亲切,就像自己的爷爷一样,于是便随林风称“爷爷”,以示尊重。
“爷爷,这是何地?”
林山年轻曾外出到过山外集镇,加上牛二爷经常讲的那些芝麻烂事,知道一些事情。
小主,
“我们村叫牛家村,属于金阳郡管辖。”
“是哪个王国管辖的?”
“明越王国。”
......
经过一番询问,李峥大概了解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位置,不禁松了一口气。没有被漂流出明越王国,那便好。他想起先生曾叮嘱过,如果逃离追杀,便到毒龙镇旅馆等他,于是便急切的问道这:
“爷爷,您知道毒龙镇吗?”
林山一个山野村夫,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百里外的集镇,哪里听说过毒龙镇这个地方。他苦笑地摇头。
坐在一旁的林风脑子灵,看到爷爷被问倒了,脑子灵光一现,“爷爷,不如您去问问牛二公,也许他晓得。”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呀,牛二爷号称百晓生,年轻曾走南闯北,到过不少地方,应该知晓毒龙镇在何处。心里想罢,便安慰李峥说:
“孩子,你先好好养伤。爷爷稍后便去问问村里的老人,也许他们晓得。”
三人聊了半时辰,林山便起身出去了。林风赖着不走,借口服侍李峥,彻底降服了林山。等林山出屋后,林风像猴子一样,跳到坑边,一屁股坐在李峥边上,睁着大眼睛,轻声问出自己心里的十万个为什么。
李峥虽说才9岁,亦大不了林风几岁,但从小随先生游历各国,见多识广,奇闻怪事,层出不穷。两个孩子在屋里一待,便是一两个时辰。牛春花怎么叫,都不愿出来。牛春花见孙子好像转了性子一样,一天到晚粘着李峥,聊得使劲儿,也不再干涉他俩,直至林山从外面回来,要吃晚饭才肯罢休。
“爷爷,我想跟哥哥一起睡。可以吗?”
“不行。你哥身上有伤未愈。你这个毛猴子性子,把他伤着了怎么办?”
“我保证,不动哥哥一分一毫。求您了。”
李峥躺在床上,听到院子里两爷孙的对话,真是哭笑不得。林风这小子,机灵乖巧,非常合自己的性格。方才,林山进来,把打探的情况告诉了他。牛二爷也说不知道毒龙镇在哪里。村里经常出去的人不多,如果牛二爷不懂,其他人更不用问了。无奈之下,李峥决定先安顿下来,把伤养好了再说。
就这样,牛家村便生生多出了一个人。一个大难不死,命硬逆天的小子,大伙都称他“福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