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完一上午收尸差事的肖哥与一众外保队员,再度踩着沉重的脚踏三轮车,沿着颠簸土路,慢悠悠折返这片重兵封锁、腥气不散的偏僻尸处理厂区。
几辆人力三轮车咯吱咯吱碾过冻土碎石,车轮滚动的声响在寂静荒野格外清晰。
一行人面色照旧漠然麻木,对这片藏着聚集地最大秘密的死地,早已见怪不怪,心里清楚正午时分的活计,比清晨收尸还要寻常,还要阴冷。
三轮车稳稳停在紧闭的大铁门前,无需喊话示意,厚重的铁门便应声向内缓缓推开。
依旧是那群身着全覆盖黑色防护服、面罩遮脸、不露半分容貌的工作人员走了出来。
他们两两一组,动作沉默机械,从厂区深处陆续抬出一只只眼熟的大号铁皮桶。
桶身温热烫手,外壁凝着一层油腻腻的浑浊汤汁。
桶口升腾着袅袅白色热气,一股混合着猪饲料与细碎肉糜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谁都心知肚明,这一桶桶煮熟的猪饲料里,混杂着的那些细碎不明肉渣、骨末与碎糜,来路根本经不起细想……
没有多余交流,没有半句言语,双方默契交接,心照不宣。
肖哥和外保队员们立刻上前,伸手接住沉甸甸的铁桶。
一手扶桶、一手借力,稳稳将一只只温热沉重的铁桶扛抬上三轮车车斗,摆放固定严实,生怕路途颠簸撒漏半分。
全程没人会多看桶里一眼,没人会细闻那股怪异肉香,没人会多想这饲料到底滋养了谁、又葬送了谁。
末世活下去的规矩,看懂不能说破,看破只能沉默。
全部铁桶装车完毕,肖哥抬手示意,一行人立刻蹬动脚踏三轮车,调转车头,载着满满一车温热、混杂碎肉的熟饲料。
原路折返,朝着热火朝天、苦役遍地的壕沟施工劳作区域快速赶去。
那边数千锁链缠身的劳役,早已干得精疲力竭,饿得眼冒绿光,正翘首以盼正午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