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印朱砂带辛辣气,乃南方九真之产;此字右下无钩,乃国贼司马昭走狗钱弘之手笔。
朕的兵部大印,从来只有松烟香,绝无这股子腐肉味!
他大步走到李老栓面前,直接将那张伪令塞进老农粗糙如树皮的手中。
若信此纸,便是亲手把自家的婆娘孩子送去喂胡狗!
李老栓愣住了,他颤抖着摸着那张纸,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上面,将那个缺了钩的“魏”字洇成一团模糊的墨迹;咸涩的泪水流进嘴角,混着尘土的粗粝感。
可……可俺儿的断指,是轵县差役押解流民时砍下、塞进俺怀里当“路引”的!
那截指头……俺还捂在胸口呢!
他猛地跪倒,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闷响;额头撞地的震动顺着青砖传到曹髦脚底,像一声迟来的鼓点。
曹髦深吸一口气,他能闻到空气中除了血腥,还有一种正在蔓延的、名为“公义”的焦灼——那气息灼热干燥,燎得鼻腔发痒,仿佛整条街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他转头看向身侧肃立的崔砚。
崔卿,御史台的笔可还没干?
即刻立案,彻查轵县血案。
不管是司马家的狗,还是地方上的狼,有一个算一个,朕要他们在太行山前排队等死。
崔砚的声音刚正清冷,如同寒风掠过冰面;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铁砧上,清越而凛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安抚完边民,曹髦重新回到营帐。
炭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炸裂声,溅起几星火花;热浪裹着松脂的微甜气息扑在脸上,与帐外渗入的雪腥气交织。
阿福。
曹髦端起一杯温热的浊酒,却没喝,任由那股粮食发酵后的微酸气息在鼻尖萦绕;酒液晃荡,映出他瞳孔里跳动的火光。
放出风声去,就说贾充旧部钱弘流窜漠北,带走了洛阳最新的布防图。
记得,找那个叫米和的胡商,那老狐狸最贪,只要给他三两金,半日之内,这消息就能传进素利前锋营的锅灶里。
夜半时分,营帘被猛地掀开,一股混着雪渣子的寒气卷了进来;雪粒打在脸上,针扎似的凉。
韩曦大步入内,手中提着一卷被鲜血浸透的皮册子。
那血已经干涸,变成了暗沉的褐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那气味钻进鼻腔,胃里顿时一阵翻搅。
陛下,敌骑退了。
韩曦抹了一把脸上的冰霜,眼神中透着一股疑惑。
**他掀开账册一角,露出内页夹层里半片冻僵的、带着胡人箭簇刻痕的羊皮——那是钱弘贴身藏匿的密信残片,被胡骑夺去后粗暴塞进账册充作封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