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向灰袍人,“你听见了吗?他说他是天下第一大剑仙。区区结丹鼠辈,老子吹口气就能杀他。”
“杀了他。”灰袍人说,“迟则生变。”
殷无极点点头。
他看了看陆一凡,抬手。
光团在掌心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把周围的空气都吸了进去,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陆一凡。
“让你见识见识合体中期的力量,死后也能明白你和我的差距。”殷无极笑着说道,“再幻想自己是剑仙的时候,起码也有点参照物。”
漩涡越来越快,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洗剑台的白光竟节节后退,像被什么东西逼退的潮水。
陆一凡低笑一声,重新闭上眼。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拇指抵着剑格,然后轻轻一弹。
三百年不曾出鞘的铁剑,离鞘三寸。
藏锋谷的风突然停了。
准确的说,是被那道从剑鞘缝隙里漏出来的光定住了。
那道光很细,细得像一根针,却亮得像藏锋谷千百年来所有的剑意同时点燃。
它从剑鞘里涌出来,漫过陆一凡的手,漫过洗剑台的白光,漫过殷无极掌心那团炽热的光。
殷无极低头,看见自己的手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飞灰。
不是被火烧的,不是被剑斩的,是存在本身被抹去了。
他张着嘴,想喊,喊不出声,想跑,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从手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一点一点消失在空气中。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因为痛觉在触觉之前就已经被那道剑意抹除了。
他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恐惧。
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连念头都被冻结的恐惧。
灰袍人是唯一动了的人。
在陆一凡弹开剑鞘的那一瞬,他就在退。
疯狂的暴退。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一寸一寸往后挪。
他的脚下,地面炸开一个个深坑,那是他每退一步,把力量卸进大地时留下的印记。
他的掌心里,那道被柳惊鸿刺伤的伤痕突然裂开,血珠飞溅,在空中就被剑意蒸发。
柳惊鸿和剑痴已经无法思考了。
同为剑修,而且还是合体初期的剑修,他们怎么能感受不到那无与伦比的磅礴剑意!
那是他们二人合力也无法激发的纯粹剑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