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眼，李世民心中便是一凛！也庆幸自己没有去逼迫李秀宁。

几年不见，眼前的赵信，似乎与记忆中四明山那位大杀四方的武圣更加危险，尽管没有出手，无形的气势却更加骇人，这让李世民无比相信对方一旦动手，将会轻易的将在场的所有人撕碎。

“世民管教不严，麾下莽将无知，冲撞武圣，罪该万死！”

李世民毫不犹豫，上前几步，对着赵信躬身长揖，姿态放得极低。

“承乾等小儿无知，亦多有冒犯，万望武圣海涵！”

他的态度诚恳而惶恐，将一个太子的面子完全放下。

然而，赵信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便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李秀宁身上。

李秀宁也正看着他，眼中有关切，有询问，还有一丝依赖。

“时间不多了。”

赵信忽然开口，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众人都是一愣。

他站起身，走到李秀宁面前，目光直视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凤眸。

“我要走了。”

赵信说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去，可能很远，也可能……很久。甚至，有可能不再回来。”

他顿了顿，问出了那个问题：“你，还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动人的承诺，只有一个简单直接的选择。

酒楼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李秀宁。

李秀宁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脸上甚至绽放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明媚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冲散了今夜所有的阴霾与血腥。

“愿意。”

她斩钉截铁，声音清脆而坚定。

“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天涯海角，碧落黄泉，秀宁誓死相随。”

“好！”

赵信放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在夜空中回荡。他伸手，似乎想握住李秀宁的手，但指尖在触及她之前，又停了下来。

“等我。”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话音刚落——

嗡！

酒楼内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以赵信为中心，一点璀璨到极致、无法形容其颜色的光芒骤然亮起！那光芒迅速扩大，形成一个旋转的光涡，光涡之中，隐隐有星辰幻灭、时空流转的恐怖景象！

强大的、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波动席卷开来！李世民、柴绍等人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无形巨山压下，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

赵信最后看了一眼李秀宁，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然后转身，一步踏入了那光涡之中。

身影被光芒吞没。

下一刻，光涡急剧收缩，化作一个细微的光点，最后“噗”的一声轻响，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酒楼内，烛火摇曳，一切如常。

只剩下目瞪口呆、仿佛石化了的众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令人心悸的、超凡脱俗的余韵。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息。

“武……武圣……他……”

李世民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撼与敬畏。

“他……他是……仙人降世？！”

程处默、秦怀玉几人直接瘫坐在地，望着赵信消失的地方，眼神呆滞，仿佛魂魄都跟着飞走了。空手接白刃、一拳败公孙，他们已经觉得是神乎其技，而这凭空消失、光涡通道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唯有李秀宁，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赵信消失的虚空，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不管他是不是仙人，”

她轻声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说过，他会回来接我的。我信他。”

李世民闻言，猛地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撼中恢复过来。他看了一眼目光坚定的妹妹，又回想起赵信那通天彻地的武力与方才神迹般的离去，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长。

如此人物，即便离去，其名、其威、其与皇室的这份“香火情”，必须牢牢抓住！这将是巩固皇权、震慑天下的无上利器！

他挺直腰背，脸上恢复了太子的威仪，但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与决断。他环视在场众人，声音斩钉截铁，传令道：

“传孤令谕！”

“尊武圣赵信，为大唐护国武圣！与国同休，万世尊崇！”

“即日起，于长安起造武圣生祠，各州道府县，皆立祠供奉！塑金身，享血食，受万民朝拜！”

“凡大唐子民，见武圣祠如见天子，不敬者，以不敬天子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