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一名偏将正催促行军,见有人竟敢阻拦,勃然大怒,策马上前,厉声喝道:“大胆!何人敢阻拦大军!耽误军情,立斩不赦!”
李秀宁丝毫不惧,从怀中掏出一面金光闪闪、雕龙画凤的腰牌,高高举起,清叱道:“我乃平阳公主李秀宁!你是何人麾下,竟敢在长安闹市纵马疾行,惊扰百姓?说,你们奉了谁的命令,欲往何处?!”
那腰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唐”字与皇家纹饰清晰可见。偏将定睛一看,心中骇然,连忙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末将参见公主殿下!末将是右武卫大将军薛将军麾下,奉命……奉命前往玄武门护驾!”
“护驾?!”
李秀宁心头巨震,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父皇出了何事?为何需要调动右武卫入宫护驾?太子殿下呢?”
她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那偏将跪在地上,额角见汗,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这个……这个……末将只是奉命行事,详情……详情不知……”
“说!”
李秀宁凤目含威,上前一步,手已按在了剑柄之上。
“若不说个明白,休怪本宫以延误军情、欺瞒上官之罪,立斩你于此地!”
偏将身体一颤,脸上露出挣扎之色。他抬头看了一眼皇宫方向,又看了看眼前盛怒的公主,猛地一咬牙,重重磕了一个头:“公主殿下恕罪!军情如火,刻不容缓!末将……得罪了!”
说罢,他竟然猛地起身,不顾李秀宁的阻拦,翻身上马,朝着身后的队伍一挥战刀:“继续前进!快!”
军队再次启动,绕过拦在路中的李秀宁,轰隆隆地向着玄武门方向涌去。
李秀宁被那偏将的决绝态度惊得倒退一步,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军队远去。她脸色苍白如纸,转身冲回酒楼,来到赵信面前,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爷!右武卫是太子的人!他们说是去玄武门护驾!难道……难道是太子要造反?他……他怎敢如此大逆不道!不行,我要立刻去告诉世民,让他去阻止太子!绝不能让太子做出弑父这种忤逆人伦之事!”
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赵信终于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她,那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
“李建成是太子,名正言顺的储君。他造谁的反?造他自己李家的反么?”
李秀宁如遭雷击,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眼中充满了茫然与恐惧:“那……那他为何派兵进宫?还说是护驾……”
赵信轻轻摇了摇头,看着窗外那渐渐远去的烟尘,以及长安城上空不知何时聚拢起来的阴云,语气淡漠,却字字如锤,敲在李秀宁心头:
“谁告诉你,他真是去‘护驾’了?”
“不是护驾,那,那是为何?”
“呵呵,今日,长安无外敌。”
“只有……兄弟阋墙,玄武门——染血之时。”
李秀宁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赵信的话如同冰水,将她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