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北夏时,我的两位朋友——莱顿少主兰斯特和半暗精灵苏迪罗,还留在那里,打算跟着北夏的援军去支援青石城。”华伦特的手指轻轻攥在一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兰斯特性子执拗,为了救父亲、收复莱顿,说不定会不顾一切冲在前面,他没经历过太多大战,容易冲动;苏迪罗虽是半暗精灵,却始终站在我们这边,他的破魔箭很厉害,帮我们挡过不少暗精灵,可他的身份容易被人猜忌——北联邦有些人对暗精灵有偏见,可能会误会他。”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里满是恳切:“若是日后他们遇到危险,或是北夏真的失守,希望你能出手照顾他们一二,至少让他们能安全逃到杰奎琳的地界——无论是鸢尾城,还是西部的哨卡,只要他们能到,希望你的人能接纳他们,别让他们被暗精灵追上,也别让他们被其他人排挤。”
杰奎琳毫不犹豫地点头,右手按在胸口,指尖触到衣领下的家族徽章,那是老公爵传下来的银质鸢尾花,冰凉的金属让她的语气更郑重,像在许下一个神圣的承诺:“你放心,我杰奎琳以公爵的名义保证——只要他们能逃到杰奎琳的地界,无论是鸢尾城,还是西部边境的任何一个哨卡,我的人都会全力保护他们。我会立刻下令,让所有哨卡的士兵记住他们的样子:兰斯特是莱顿少主,大概十七八岁,背着一把鲁特琴,琴身上有麦穗纹章;苏迪罗是半暗精灵,淡紫色眼睛,背着银纹长弓。”
杰奎琳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里的地图,在杰奎琳和北夏边境的位置画了几个红点:“我还会派精锐小队去北夏边境的‘黑木林’接应,那里是北夏残兵可能撤退的路线,小队带着我的令牌,遇到兰斯特和苏迪罗,就把他们安全带回鸢尾城。我绝不会让暗精灵伤他们一根头发,也不会让他们被人猜忌——谁敢排挤他们,就是不给我杰奎琳面子。”
华伦特感激地颔首,心里的最后一丝牵挂也落了地,他对着杰奎琳行了个礼:“多谢公爵殿下。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从木窗斜射进来,把会客厅的影子拉得更长,纸灯笼被点亮后,暖黄的光和夕阳的橙红交织,映在地图上,让北联邦的疆域看起来像一块被分割的拼图。会客厅里点起了更多的纸灯笼,挂在屋顶的横梁上,一圈圈的光笼罩下来,暖得像一团火。之前的悲观早已被“备战”的紧迫感取代,厅内再也没有之前的沉默,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汉克和埃文讨论防御的低沉声,还有杰奎琳偶尔下达指令的声音,每一声都透着“绝不放弃”的决心。
汉克和埃文凑在地图前,争论着斥候队的排班——汉克想让斥候每一个时辰传一次消息,埃文担心斥候太累,建议两个时辰一次,最后两人达成妥协:白天一个时辰一次,晚上两个时辰一次,还在每个哨卡安排了备用马匹,确保消息能及时传回。杰奎琳则坐在主位,手里拿着菲利克斯刚送来的书信草稿,笔尖在“杰奎琳愿出三成粮草”这句话上停了停,又改成了“四成”,她知道,只有拿出更多的诚意,盟友才会更快出兵。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鸢尾城还浸在一片淡白色的晨雾里。晨雾像掺了牛乳的纱,裹在鸢尾城的淡蓝色城墙上,连街道旁的面包房烟囱都只露出一点模糊的黑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麦香,却被马蹄踏起的晨露湿气冲淡。华伦特已背着收拾好的行囊走出皇家驿站,行囊是杰奎琳让人准备的,用结实的帆布做的,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干粮和水,还有一小袋急救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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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牵着两匹骏马路在门口,黑马的鬃毛被梳理得整齐,泛着油亮的光泽,马背上驮着足够支撑半个月的干粮(有烤饼、肉干和干果)和水袋,还有一个用油布裹好的包裹——里面是杰奎琳给的一封书信,写给金德拉人长老的介绍信,信上盖着杰奎琳的私印,金德拉人看到私印就会放行。
“华伦特先生,这是大公爵让我交给你的。”埃文递过一个沉甸甸的羊皮袋,指尖刻意捏了捏袋底,确认里面的草药罐没漏。他的手指粗糙,带着常年握剑的老茧,触到羊皮袋时,轻轻顿了顿,像是有话要说,又怕耽误华伦特赶路。
“里面除了几枚金币(足够你在金德拉领地用的)和一张地图,还有一小罐抗疲劳的草药——是大公爵让人从皇家药园里摘的‘醒神草’,晒干后泡在水里喝,能提神,还能缓解山路奔波的疲劳。”埃文打开羊皮袋,指了指里面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金德拉领地的安全路线,避开了部落冲突的区域(最近金德拉的狼族和鹿族在争地盘,你别走东边的‘狼嚎谷’),还画了几个可以补给的驿站位置,都是金德拉人信任的驿站,你可以在那里换马、补充水粮。”
华伦特点头接过,羊皮袋入手温热,像是还带着杰奎琳公国的暖意。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黑马发出一声低嘶,似乎也在催促着赶路。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鸢尾城的方向——淡蓝色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内已响起了集结的号角,那声音雄浑有力,穿透雾气,传到远方,像一声声坚定的誓言。
“替我谢谢公爵殿下。”华伦特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又带着一丝不舍,“告诉她,我会尽快抵达莱茵帝国——金德拉领地大概需要十天,从金德拉到莱茵帝国边境大概需要十五天,我会在一个月内见到帝国皇帝,把北联邦的情况详细告诉他,说服他出兵支援。我会尽快带着援军回来——绝不辜负杰奎琳的信任,更不辜负北联邦还在抵抗的人,不辜负兰斯特和苏迪罗的等待。”
埃文用力点头,右手按在胸口,行了个军礼:“我一定带到!华伦特先生,你路上小心,若是遇到危险,就去金德拉的‘银狼部落’,找他们的长老‘老狼王’,他和大公爵有旧交,会帮你的。”
华伦特不再多言,一夹马腹,黑马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四蹄踏过浸着晨露的青石路,卷起细碎的尘土,晨露被马蹄溅起,像一颗颗细小的珍珠。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晨雾在马蹄下散开,像被撕开的纱,只留下越来越远的马蹄声——那声音沉稳、坚定,藏着北联邦最后的希望,正奔向未知却必须抵达的求援之路。风裹着薰衣草的淡香,追着马蹄声远去,像是在为他送行,也像是在祈祷他能早日带回援军,拯救这片正在被黑暗吞噬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