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静地听完所有人的陈述，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看着棋盘上早已预料到的每一种变化。

“你们说的，都对，也都……不对。”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瞬间压下了所有的争论。

“张卿，你只看到了人潮带来的压力，却没有看到，这二十万人，就是二十万颗归顺我大夏的民心。朕的诏书，便是他们的信仰。朕，岂能将自己的信徒，拒之门外？”

张居正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化为羞愧。

苏毅的目光，又转向商鞅。

“商君，你的法，是用来治理帝国的，不是用来筛选人才的。朕要的，不是一群只会背诵法条的木偶。”

商鞅那冷峻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波动，低头称是。

最后，苏毅看向荀彧。

“荀卿，你心怀仁念，固然是好。但你要记住，朕建的，不是广开善堂的稷下学宫，而是为帝国锻造刀剑的兵工厂。仁，不能是第一位的。”

荀彧心神剧震，躬身受教。

苏毅缓缓起身，踱步至巨大的沙盘前。

他的手指，并没有落在任何一处疆域，而是悬于整个版图之上。

“朕再下一道旨意。”

“传令，于寿春城外，划出东、南、西、北四座大营，搭建临时营房，由禁军维持秩序。凡应考者，凭身份路引，皆可入营，官府每日供给两餐，直至考校结束。”

张居正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国库”，但看到苏毅那平静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陛下，这是要用钱粮，去买天下士子之心！

“其次，考校分三场。”

苏毅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场，‘忠’。考的，不是经义，不是诗词。只考《大夏启蒙千字文》，考朕登基以来颁布的《授田令》、《大夏律》等核心政令。朕要看看，谁对朕的帝国，有最基本的认知。”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场，‘能’。由户部、工部、大理寺，共同出题。皆为实务。譬如，给你一村之户籍，如何在一月内，完成秋税征缴？又譬如，给你一桩邻里纠纷，你当如何断案？朕要的，是能吏，不是腐儒！”

最后，苏毅伸出了第三根手指，目光陡然变得深邃。

“第三场，‘心’。”

“凡通过前两场者，将由监察司与东厂，对其家世、过往、言行，进行最详尽的审查。朕要知道，他们来此，究竟是为了‘大夏’，还是为了‘官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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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他们，从踏入学院的那一刻起，灵魂深处，就必须烙上一个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