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法之不行,自上犯之。欲行新法,必先立信,必先惩贵!”
商鞅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股不惜身死,也要将律法贯彻到底的冰冷决意。
“好!”
苏毅大笑,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朕,就喜欢你这股劲!”
“从今日起,朕封你为大夏‘廷尉’,掌全国刑狱、律法之修订,位同九卿,可直入宫禁,面呈圣听!”
“谢陛下!”
商鞅再拜,动作依旧一丝不苟,仿佛这天大的恩赏,也无法让他的情绪产生一丝一毫的波动。
苏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道:“随朕来。”
他没有说去哪里,只是径直向殿外走去。
商鞅默默起身,如同一个最精准的影子,不多不少,正好落后苏毅三个身位,跟了上去。
他们的第一站,是那座关押着西楚旧贵族的庭院。
还未走近,里面那歇斯底里的叫骂声、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以及为了争抢记录官手中纸笔而发出的扭打声,便已清晰可闻。
昔日衣冠楚楚的世家门阀,此刻与街头为了半块馊饼而搏命的野狗,毫无二致。
监察司的官员看到苏毅驾临,立刻就要下跪行礼。
苏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院内那场丑陋的人性大戏,然后侧头,看向身旁的商鞅。
“廷尉以为,此景如何?”
商鞅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失的赞许。
“陛下明察。”
“以其私欲为钩,驱使其互相攻讦,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尽得其百年积弊。”
“待其价值耗尽,再以新法论罪,则无人不服,无人敢怨。”
他顿了顿,吐出八个字。
“此,阳谋,亦是帝王术。”
苏毅笑了。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走,去下一处。”
他们来到了高耸的南门。
那座由尸骨与鲜血筑成的京观,在苍白的阳光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与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