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这……这幅前朝大家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乃是传家之宝,能否……能否给小人留下,做个念想?”他鼓足了毕生的勇气,颤声哀求。
那档头闻言,笑了。
他走过去,从箱子里拿起那卷古朴的字画,展开,煞有介事地端详了片刻。
“嗯,不错,是真迹。咱家看着也喜欢。”
他点点头,然后,当着那商人的面,随手将那卷价值连城的字画,扔进了旁边一辆装满了寻常铜钱的板车里。
“陛下的东西,你也配有念想?”
商人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这样的场景,在江南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戚继光就坐镇在姑苏城外的大营之中,他没有去观摩那些抄家的盛况,也没有去审问那些失魂落魄的士绅。
他的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江南舆图。
一支支朱砂笔,在他手中,不断在地图上画下一个个红色的叉。每画下一个,便代表着一个传承百年的家族,被连根拔起。
“将军,”副将走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撼,“第一批,共计三百车,已经装点完毕。白银……三千万两。黄金,一百七十万两。各类珠宝、古玩、字画,尚无法估价。”
饶是这名久经沙场的老将,在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都有些发飘。
这仅仅是姑苏一地,名单上一半家族的财富。
整个江南刮地三尺,那将是何等恐怖的一个数字?
“嗯。”戚继光应了一声,头也未抬,“传令,车队即刻北上,由三千京营精锐护送。告诉他们,人可以死,车,不能停。”
“是!”
副将领命而去,看着自家将军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侧脸,心中那点震撼,迅速化为了彻骨的敬畏。
这位将军的心,比他手中的刀,还要冷,还要硬。
……
西域,黄沙漫天。
薛仁贵的兵锋,已经越过了车师国的废墟,指向了更西方的焉耆国。
可诡异的是,他们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三箭定天山”的传说,比最快的战马跑得还要快。在那些西域小国的牧民与士兵口中,薛仁贵已经被传成了一个三头六臂,能口吞日月,身高百丈的沙场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