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万兽深渊。
白骨王座之上,那团扭曲的阴影缓缓垂下头颅,仿佛陷入了沉睡。
那句“他……来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尽,整座死寂的大殿重归于永恒的幽暗。
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
大夏舰队,已经航行了七日。
镇世龙舟的甲板,宽阔得如同一座广场。风,自九天之上刮过,吹得吕布那身新换的锦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愁云。
他靠在一根盘龙玉柱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用手指头沾着口水,一页一页地翻着,嘴里念念有词。
“玄武岩地砖……三十万……”
“司天监那老神棍画的破符……五十万……”
“一百二十七间铺子……一百八十万……”
每念一个数字,他的心就被狠狠揪一下。他堂堂温侯,并州虓虎,什么时候为这点黄白之物发过愁?
不远处,宇文成都正襟危坐,闭目调息,周身雷光收敛,但那张比冰山还冷的脸上,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沉。
显然,那份“均摊”的账单,对他这位天宝大将军而言,同样是一记重创。
秦琼站在二人中间,眼观鼻,鼻观心,只觉得这甲板上的气氛,比两军对垒还要压抑。他很想离这两个行走的火药桶远一点,奈何职责所在,只能硬着头皮杵在这里。
“文和,还要多久?”
九龙椅上,苏毅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贾诩自他身后的阴影中走出,手中托着一卷舆图。
“回陛下,前方三百里,便是‘断龙山脉’。”他的手指在舆图上一点,“此地乃南瞻部洲与南疆的天然分界,山势险峻,瘴气弥漫。共有一十八家山门宗派盘踞于此,号称‘十八连环坞’,平日里同气连枝,算是一方地头蛇。”
“十八条地头蛇么?”苏毅的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朕的舰队路过,他们可有表示?”
贾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一个时辰前,‘十八连环坞’派人送来拜帖,言辞恭敬,说已备下薄礼,恭迎圣驾。”贾诩顿了顿,“只是,他们说断龙山脉上空,有上古遗留的禁空大阵,恐伤龙舟,恳请陛下绕行三百里,从他们‘特意’开辟出的‘平安道’通过。”
此言一出,甲板上,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秦琼的眉头,瞬间皱起。
绕行?
让天子舰队绕行?这是恭迎,还是下马威?
“呵,有点意思。”苏毅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绕路,多耗费多少时日?”
“回禀陛下,至少三日。”一旁的张居正,适时开口。
苏毅点了点头,目光,扫向了那两个还在为钱发愁的活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