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背人渡渊

秦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小舟,随时可能被撕碎。背后的柳依依虽然被重点保护,但通过那脆弱的契约链接,秦渊依旧能感觉到她本就微弱的生命之火,在这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如同烛火般剧烈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而契约生效,他立刻感到自己承受的压力和侵蚀,凭空增加了一成半!那感觉,就像原本背着一块巨石在激流中挣扎,现在突然又被人绑上了一块铁锭!

不能停!冲过去!

秦渊咬牙,眼中血丝隐现。他疯狂运转《薪火寂灭篇》,压榨着经脉中每一分真元,甚至开始燃烧那刚刚勉强炼化、还未来得及彻底吸收的驳杂煞气和那丝兵煞真意,将其转化为精纯的寂灭死气,补充到摇摇欲坠的护体真元中。

小主,

同时,他死死“盯”着眉心烙印传来牵引感的方向——在那无尽的黑暗和混乱撕扯中,唯有那里,传来一丝微弱的、但相对稳定的波动,如同暴风雨中唯一的灯塔。

他不管不顾,朝着那个方向,拼命“游”去!不是用腿,在这完全失重、方向混乱的空间乱流中,腿脚毫无用处。他是在用意志,用真元,用烙印的感应,强行推动着自己和背后的柳依依,朝着那丝波动前进!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真元在飞速消耗。经脉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楚,那是过度压榨和燃烧驳杂能量的反噬。神魂在混乱的空间撕扯和兵煞侵蚀下,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传来一阵阵眩晕和剧痛。

两息……

护体真元的光芒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只剩下薄薄一层紧贴着皮肤。秦渊的口鼻开始渗出鲜血,那是内脏在可怕压力下受损的迹象。背后的柳依依,生命之火更加微弱了,契约链接传来的感觉,就像捧着一块即将彻底冷却的炭。

秦渊的视线开始模糊,耳中只有空间乱流尖锐的嘶鸣和自身血液奔流、骨骼呻吟的声音。

要死在这里?像那些破碎的尸骨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时空的夹缝里?

不!

一股极其狠戾、极其冰冷的意念,从他灵魂深处猛地窜起!那是无数次濒死绝境中磨砺出的、对生存近乎偏执的渴望!是系统逼迫下滋生的、不惜一切也要活下去的疯狂!

“给我……开!”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不是用嘴,而是用全部的意志和残存的力量吼出!

眉心处的烙印,乌光大盛!虽然依旧微弱,但在这一刻,却仿佛与乱流深处那点牵引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

前方的黑暗,猛地撕开了一道细微的、不规则的缝隙!缝隙后面,隐约透出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还有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古老的兵戈煞气!

第三息!

秦渊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那道缝隙,狠狠一撞!

噗!

像是冲破了一层坚韧的、沾满了污血的皮革。巨大的阻力传来,秦渊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被挤碎了,背后的柳依依更是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的闷哼。

然后,阻力骤然消失。

天旋地转。

嘭!

秦渊重重地摔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落地瞬间勉强调整姿势,用后背和四肢承受了大部分冲击,避免了压在柳依依身上。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力也让他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涌上,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叶火辣辣的疼痛。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经脉空空荡荡,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神魂更是疲惫欲死,仿佛被抽空了大半。

但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体,第一时间看向背后。

柳依依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也溢出了一缕新的鲜血,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那生命之火,还在顽强地燃烧着,虽然依旧微弱,却没有熄灭。契约链接传来她承受的冲击和伤害,大部分被秦渊分担了,但她自身太过脆弱,仅仅是余波,也让她伤上加伤。

秦渊稍微松了口气,这才有暇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暗红色的世界。

天空是低垂的、翻滚的暗红色浓云,仿佛由干涸的血液和燃烧的烽烟混合而成,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云层缝隙中偶尔透出的、如同残阳余晖般的暗红光芒,勉强照亮大地。

大地是漆黑的,龟裂的,布满了刀砍斧劈般的巨大裂痕。裂痕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在流淌,散发出灼热的高温和硫磺般的刺鼻气味。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煞气,比骨隙深处还要浓郁十倍!这煞气更加精纯,更加霸道,充满了铁与血的味道,以及一种万古不散的惨烈杀伐之意。仅仅是呼吸,就感觉像是吸入了滚烫的铁砂和冰冷的刀锋,刮擦着肺叶和神魂。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暗红色天地间,随处可见的“东西”。

是兵器。

无数的兵器。

断裂的长矛,卷刃的战刀,崩口的巨斧,布满裂纹的盾牌,锈蚀的箭镞,扭曲的铠甲碎片……各式各样,奇形怪状,大多残破不堪,如同垃圾般,散落在黑色的大地上,插在龟裂的土壤中,甚至半掩在那些流淌着暗红光芒的地缝里。

这些兵器,无一例外,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以及一种沉重的、仿佛承载了无数战斗与杀戮的“意”。有些兵器上,甚至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变成黑色的血迹,或者附着着一些破碎的、早已化石化的骨骼碎片。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露天的、专门丢弃破损兵器的坟场。或者说,是一座“兵冢”内部的核心?

秦渊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死寂、压抑、充满不祥的暗红大地。

小主,

这里,就是“破碎的冥兵殿投影”内部?那残念所谓的“传承考验”之地?

他尝试调动神识,却发现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离体不过数丈,就被空气中那浓烈如实质的煞气和杀伐之意搅得混乱不堪,难以凝聚。真元的恢复也异常缓慢,仿佛这里的天地灵气(如果还有的话)也充满了暴戾的兵煞,极难被直接吸收转化。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枚从妖修储物袋里得来的、标注着不稳定空间裂隙位置的兽皮地图,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飞灰。仿佛其承载的最后一点灵性或者坐标印记,在进入此地的瞬间,就被这里充斥的恐怖兵煞和混乱规则彻底磨灭了。

秦渊的心,沉了下去。

退路……没了。至少,原计划的退路,没了。

他缓缓站起身,将昏迷的柳依依从背后解下,小心地放在一块相对平整、附近没有插着残破兵器的黑色岩石旁。用最后所剩无几的真元,在她周身布下了一个最简单的敛息防护法阵——在这煞气冲天的地方,这法阵的效果微乎其微,但多少能隔绝一点直接的环境侵蚀。

然后,他盘膝坐在柳依依旁边,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开始全力运转《薪火寂灭篇》,试图尽快恢复一点真元。

灵石中的灵气被迅速抽取,但进入经脉后,转化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十成灵气,最终能转化为寂灭真元的,不足两成,其余大部分都被经脉中充斥的兵煞之意排斥、消磨掉了。

恢复速度,慢得让人心焦。

而这片暗红色的、死寂的兵冢世界,显然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卡……卡卡……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骨骼的声响,从前方的兵器残骸堆中传来。

秦渊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源。

只见约莫十几丈外,一堆由断裂长戟和破碎盾牌堆积而成的小丘,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只由锈蚀甲片、断裂骨矛和不知名金属零件拼接而成的、极不协调的手,从残骸堆中伸了出来,抓住了旁边一柄斜插在地上的、布满缺口的青铜战斧。

然后,那堆“残骸”动了。

它缓缓地、僵硬地“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比之前在骨隙中遇到的金属骨傀更加“完整”、但也更加“诡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