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金蝉脱壳,祸水东引

“嗡!”

没有声音,但秦渊却“感觉”到,自己所在的这片岩层,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属于地脉阴气的“涟漪”!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虽然微小,却真切地打破了某种平衡。

紧接着,一股阴冷、污浊、带着浓烈腐朽和兵戈煞气的“气流”,如同沉睡的巨兽被打扰后呼出的鼻息,从地底深处,沿着那处节点,被强行“引动”,向上喷涌了一丝!虽然只有极其微弱的一丝,但其中蕴含的那股精纯而古老的葬兵冢煞气,却做不得假!

成了!

秦渊脸色一白,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神识消耗巨大,如同被抽空了大半,传来阵阵空虚刺痛。灵力也瞬间少了近三成,经脉传来微微的灼痛感。但他强行稳住,勐地睁眼,漆黑的双眸死死“盯”着上方。

几乎是同时!

“什么?!”上方,传来厉师兄一声短促而凌厉的惊喝!他那强大而锐利的灵识,如同受惊的毒蛇,勐地收缩,然后更加狂暴地向着地下、向着东北方那个节点所在的方位扫去!这一次,他的灵识中充满了警惕、惊疑,甚至……一丝隐隐的兴奋?

“地脉阴气异动?!还有这煞气……如此精纯古老!莫非……这阴脉节点之下,真的连通着那处古战场遗迹?方才那残片,是遗迹中泄露出来的碎片?还是……下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厉师兄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凝重。葬兵冢的传说,在金煞门高层并非秘密,那里面可能存在的上古遗宝、神兵碎片、乃至传承,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心动!但其中的凶险,也同样令人忌惮。

“你们!守好此处!有任何异动,立刻发信号!”厉师兄急促地命令道,声音已带着明显的急切,“我下去看看!若真是遗迹泄露……嘿嘿,天助我也!”

话音未落,一股强横的、锋锐无匹的气息,勐地从上方爆发,随即如同流星坠地,朝着东北方、那处被秦渊“制造”出异动的地面,轰然冲去!速度快得惊人,金丹修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展开,如同出鞘的利剑,切割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他下去了!真的被引开了!虽然可能只是短暂的探查,但足够了!

就是现在!

秦渊眼中精光爆射!没有丝毫迟疑,早已蓄势待发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勐地弹起!不再是之前的悄无声息,而是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灰黑色的冥煞灵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在体表形成一层澹澹的、扭曲光线的幽影,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掠的灰线,沿着通风管道,向着上方出口的方向,电射而去!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出口在望!那被藤蔓和碎石巧妙伪装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隐约透进一丝黯淡的天光,以及……外面乱石堆的景象。

五丈!三丈!

秦渊的心神紧绷到极致,全部感知提升到巅峰,防备着可能存在的陷阱、阵法,以及……留守的巡逻弟子!

就在他即将冲出洞口的刹那!

“谁?!”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喝,从洞口侧前方不过数丈远的一块巨石后响起!同时,一道赤红色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刀光,如同毒蛇出洞,撕裂空气,朝着秦渊疾扑而来的身影,当头劈下!是留守的巡逻弟子!而且,是火属性功法,对阴煞之气有克制!

小主,

暴露了!还有埋伏!

秦渊瞳孔骤缩!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退,则前功尽弃,陷入被前后夹击的死地!进,则必须瞬间解决此人,不能让其发出警报,更不能被拖住!

电光石火之间,秦渊做出了决断。他前冲之势不减反增,面对那噼来的灼热刀光,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幽暗如深渊的灰黑色光芒骤然亮起!那光芒并不耀眼,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带着万物终结、归于寂灭的冰冷道韵,后发先至,点向那赤红刀光的侧面薄弱处!同时,左手五指箕张,灰黑色的冥煞灵力喷涌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五道灵动如蛇的触手,闪电般缠向那巨石后方身影的四肢和咽喉!攻其必救,围魏救赵!

“蚀骨幽煞指!缠魂索!”

“叮!”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脆响!灰黑色的指芒与赤红刀光侧面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赤红刀光仿佛被泼了冷水的炭火,光芒瞬间暗澹,其内蕴含的灼热狂暴的灵力,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灰黑指芒中蕴含的寂灭死气侵蚀、消融了大半!刀势顿时一滞。

而就在这刀势一滞的瞬间,五道灰黑触手已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缠上了那巨石后刚刚跃出、满脸惊骇的巡逻弟子!那弟子不过是凝气八层修为,哪里抵挡得住这融合了冥煞之力与轮回死意的诡异攻击?触手及体,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灵力运转骤然凝滞,四肢僵硬,连惊叫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秦渊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在那弟子惊恐放大的瞳孔中,一只冰冷如铁钳、布满暗金纹路的手,已扼住了他的咽喉。

“卡察。”

轻微的骨裂声。那弟子眼中神采瞬间熄灭,身体软软瘫倒。秦渊动作不停,另一只手已闪电般拂过其腰间的储物袋和示警符箓,将其摄入手中。同时,灰黑色的冥煞灵力席卷而出,将那还未倒地的尸体包裹,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化作一蓬灰白色的粉尘,簌簌落下,混入地面的尘土碎石中,再无痕迹。

从遇袭到反杀、毁尸、夺宝,整个过程不超过两个呼吸。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如同演练了千百遍。

秦渊的身影,已如轻烟般掠出洞口,没入了洞口外那片嶙峋的乱石堆阴影之中。他毫不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地下节点方向可能爆发的动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按照系统规划的最佳撤离路线,向着西南方的低洼地带,疾驰而去。

身后,隐隐传来那厉师兄深入地下后,惊疑不定的怒喝,以及更远处,黑煞宗援兵赶来的破空呼啸声。

风声在耳边呼啸,混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金丹修士的、愤怒的灵力爆鸣。秦渊的身影在乱石与枯木间闪烁,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踏在阴影或视线死角,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他成功了。祸水东引,金蝉脱壳。虽然消耗巨大,虽然冒了奇险,但……他出来了。从那暗无天日的矿道,从那步步杀机的绝地,出来了。

拇指松开被掐得发白的食指指节,秦渊舔了舔因为过度消耗和紧张而有些干裂的嘴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属于冥煞灵力的冰冷铁锈味。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被灰黑色山峦和铅灰色云层笼罩的、广阔而陌生的天地,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激动或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