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嘀嘀咕咕

太子叹了口气,恢复了常见的不悦的神『色』,说:“用血抄写的那部!”

“啥?!”一阵鸡皮疙瘩跑遍全身,这阵惊悸过了才想起来,似乎有那么一部经卷与别的不大一样,字迹是酱『色』的。“大公子恕罪,奴婢记起来了。这本经有什么不妥么?”

“倒不是不妥。我总觉得那东西我曾经见过。”他把肩膀上滑下来的一缕头发抹到身后,说:“越想心里越不安宁。”

多年前那次南下祭蚕,皇家一行是没来郊外这座大悲寺的。否则,太子这次也不会选择来这里住。“大公子在哪里见过?”我试探着问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得从兵『乱』那时候说起。”

长夜无事,我并不怕话长。另外,我总是对兵『乱』那时候的事情怀着一股奇怪的好奇,一边觉得惨不忍听,一边又觉得不可不听。

太子讲的倒是言简意赅。战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后宫的女眷虽然居于重重高墙之后,也是惶惶不可终日。还是先皇皇后的太后就让她们都去佛堂,刺血抄写《地藏经》,让死于战祸的天下冤魂早日超度,算是做件事情。“有几个人没抄全,但抄成的完本也有十几本吧。父皇登基十年那时候,为彰显对皇祖母和各位太妃的孝心,把完本的血写经卷都重新装裱,收藏在宁国庵里。”

他毫不避讳地用了“父皇”“皇祖母”这些词,我也恢复了宫里的称呼:“殿下觉得这寺里的经卷是那一批里的?”

“那些经卷送去宁国庵之前,一直是皇祖母自己收着。”太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继续讲述着旧事。“皇祖母收藏的那些佛经也得时常拿出来晾,孤去请安时赶上过几次。”说到这儿,太子沉默了片刻,又调转了话锋,说:“你知道,血刚流出来是红的,沾在哪儿之后,不一会就变黑了。刺血写经的人要在饮食上格外严苛,才能让字迹保持鲜艳。”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为刺血写经这件事情感到隐隐恐惧,甚至指尖都有些微疼痛。太后崇佛,我是一直知道的,但是全体宫妃都要刺血写经的事情,我才刚知道。

“中间有一部,不知道是谁写的。恰好被风刮到我脚下,我捡起来还给宫女。皇祖母见了,说这个抄经的人心不虔诚,没有好好持斋禁盐,字迹都成了黑褐『色』。那字体我记得,很像今天看见的这一本。”

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