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不放心。”我往门的方向努了努嘴,“还老实?可提防着点!这个人花招儿太多!”
“哎哟妈呀,统领可放心吧!我们一个盹儿都不会打的!”她拉着我往墙边站了站,说:“统领,你听。”
我屏住气息,听见墙内传来一阵微弱的歌声。
“月既明,西轩琴复清。寸心斗酒争芳夜,千秋万岁同一情。歌宛转,宛转凄以哀。愿为星与汉,光影共徘徊。悲且伤,参差泪成行。低红掩翠方无色,金徽玉轸为谁锵,歌宛转,宛转情复悲……”
嗓子虽然有些颤抖,但还唱得含情脉脉、认真无比,没有一个字咬错或漏拍。
“一直唱?”我叹口气,回头问在这里看守的小姑娘。
“也不是一直,一阵一阵的,怕是想起来就唱。刚才被看守嬷嬷骂了,老实了半个时辰,又唱上了。”她如实回答。
“唉。看来也是睡不着觉就生事吧!”我继续回头听着那歌声。
“风已清,月朗琴复鸣。掩抑非千态,殷勤是一声。歌宛转,宛转和且长。愿为双鸿鹄,比翼共翱翔。日已暮,长檐鸟声度。此时望君君不来,此时思君君不顾。歌宛转,宛转那能异栖宿。愿为形与影,出入恒相逐……”
“都到这儿了,还在这儿唱这种歌,真够不害臊的!”听到“思君”“比翼翱翔”这样的字眼儿,小侍卫满脸鄙夷。
我也惊讶于这夜半歌声里的轻巧甜媚,仿佛这里她不是在出不去的冷宫唱,而是在三四月份的暖风里,对着悠悠春水、陌头杨柳。看来这田氏对关进冷宫还挺满意的。“算了,不关咱们的事!这本来就是个惹麻烦的主儿,你们打起精神好好看守。我去那边转转。”
“是。”她扶着刀柄,直直站好。
墙里动静突然变了,一个苍老的女声吼道:“贱坯子!大半夜的唱什么唱,唱什么唱?!不让人安生!你以为你还能勾引皇上?!你当到了这儿还是娘娘?!皮痒了是不是?!再唱撕烂你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