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英卫服饰鲜艳,远远就能看得见。统领的头盔又比旁人的高出半尺,的确容易辨认。应该是我护卫皇上或娘娘出宫祭祀时在什么地方遇见过他。我正想着他的话,突然觉得哪儿不对,赶紧摘下头盔来,立即臊了个大红脸。
原来刚才抱四皇子来上学的路上,他看见逃脱不得,就赌气伸手把我头盔上的两排长羽毛全都掰折了。我自己只顾赶路,并未察觉,刚才就这样进了学堂,亏我还以为那些小孩子是笑话四皇子这么大了还被人抱着来。
算了,我还这样顶着比这更七零八落的一头鸟毛进过太子寝室呢!
我一去了头盔,唐文广便指着我笑道:“张将军方才不是还说,往常只见过鸢英领戴着头盔的样子,从没看见过脸么?今天可是能看见了。”
我把头盔抱在手里,一边试着能不能补救几根毛,一边说:“两位大人不要说笑!在下的这张脸可真没什么可看的!”
张凤声微笑着说:“倒是唐兄刚刚在说,这鸢英卫别看都是女子,可不是个绣花枕头。”
羽毛的翎管被弄断了,怎么都扶不起来,这头盔今日是戴不得了。我苦着脸回答:“哎呦,两位大人,什么叫绣花枕头啊!‘绣花枕头外面光’,俊的才算得上是绣花枕头!就我们这脸,哪里能是绣花枕头!也就是个豆子布袋!”
“豆子布袋?这是个什么典故?”
我放过那些不可救药的翎毛,说:“哦,两位大人都是名将之门出身,自然没听过这样的瞎话!说是有个人娶了个麻子媳妇,不高兴。这个麻子媳妇便哄她男人,说自己脸上的坑儿不是麻子,是在娘家姐妹多枕头不够用,枕着袋豆子睡觉硌出来的。”
他们两个人又齐声大笑起来,张凤声说:“怪不得皇上这么爱找鸢英领在旁边说话,果然是率直有趣!”他们俩笑得开心,我的脸却是一阵红一阵白——皇上在后宫拿两个二愣子侍卫头解闷的事情怎么都传到辰都郊外的禁军大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