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皇帝的空空荡荡家

接下来的十天,常婆婆每天都要掀开棉布看看。第三天,豆料表面长出了一层白霉,像撒了层雪;第五天,白霉变成了黄霉,带着股特殊的香气;第七天,黄霉渐渐变深,常婆婆说:“成了,这是‘好霉’,带着甜香,要是长黑霉、绿霉,就得扔了。”

培好菌的豆料要搬到院子里晒,常婆婆把豆料倒在苇席上,让阳光暴晒。“这叫‘晒曲’,能杀死杂菌,让霉香更纯,”她用木耙翻动豆料,“每天晒足六个时辰,晒上三天,豆料会变成红褐色,像裹了层酱。”

晒好的豆料重新装回陶缸,常婆婆往缸里倒盐水。盐水是用井盐和凉开水调的,咸度得正好——用手指蘸点盐水,抿一下,咸得舌尖发木,却又不发苦。“盐多了,豆子不发酵,太淡了,豆子会烂,”常婆婆边倒盐水边搅,“水要没过豆料一寸,太少了发酱太干,太多了太稀,不成形。”

最后一步是“晒酱”,常婆婆把酱缸搬到晒场上,缸口蒙上竹篾,既能透气,又能防灰尘和虫子。“这酱得晒足一百天,”她拍了拍缸沿,“晴天晒太阳,雨天盖塑料布,每天都得用长杆搅一搅,让酱上下晒得均匀。太阳越毒,酱越香,就像庄稼,经得住晒,才能长结实。”

春杏跟着常婆婆每天搅酱,看着酱缸里的豆料渐渐变成红褐色,汁液越来越浓稠,咸香也越来越烈。有次下雨,春杏忘了给酱缸盖塑料布,淋了雨,酱缸里长了层白膜。她急得快哭了,常婆婆却没怪她,只是说:“舀掉白膜,多晒几天,还能救回来。做酱和做人一样,难免出错,改了就好,别往心里去。”

一百天后,酱终于晒成了。常婆婆舀起一勺,酱体浓稠,色泽红亮,里面的豆子颗颗分明,闻着咸香中带着甜。“这才是好酱,”她舀了一小勺让春杏尝,“入口咸,回味甜,还有股豆香,不发苦,不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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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杏尝了尝,果然咸鲜适口,一点都不冲。“比我家买的瓶装酱好吃多了!”

常婆婆笑了:“那是,咱这酱没放添加剂,全靠太阳晒,豆子自己发酵出的甜,能不好吃?”

从那以后,春杏学做酱菜更用心了。她跟着常婆婆学做酱黄瓜——黄瓜要选顶花带刺的嫩瓜,切条后用盐腌出水,再用清水漂去多余的盐,放进酱缸里泡三天,捞出来脆爽咸香;学做酱萝卜——萝卜要晒到半干,再放进酱缸,泡出来的萝卜带着酱的醇厚,又不失本身的脆;还学做酱豆干——豆干先用清水煮透,晾干后放进酱里,吸足了酱香,嚼着越嚼越香。

有天,镇上的超市老板来酱坊,看到常婆婆的酱菜,说想上架销售。“婆婆,您这酱菜太地道了,肯定好卖,我给您做新包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