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起身,腰间佩刀“当啷”作响,厉声喝道:
“来人!把这个贻误战机、阳奉阴违的奴才拖出去,重责三十军棍!
让他好好学学——什么叫军令如山!”
“是!”
帐外应声涌入六名正白旗亲卫,个个虎背熊腰,甲胄铿锵,目露凶光。
他们如狼似虎扑向吴思贵,一把揪住其双臂,拖拽至帐中空地。
“郡王饶命!”
“求郡王开恩啊!”
方光琛、王辅臣、胡国柱、马宝四人魂飞魄散,齐齐跪倒,磕头如捣蒜。
王辅臣嘶声力竭:“郡王!吴都统非有意推诿,实乃水师力弱!
末将愿代都统受罚,只求再给一次机会!”
阿济格却冷眼旁观,纹丝不动。
亲卫粗暴撕下吴思贵的布面甲,露出宽厚的脊背。
四人上前,两人按腿,两人压臂,将其死死钉在地上。
两名行刑官提着红漆军棍步入——那棍长逾丈,粗如儿臂,通体浸透桐油,沉甸甸泛着血光,乃是专打重犯的“断骨棍”。
“行刑!”阿济格冷喝。
“啪——!”
第一棍落下,如裂帛穿肉!
吴思贵浑身剧震,喉间闷哼,冷汗瞬间浸透鬓角。
那痛楚如烧红铁条烙入骨髓,他心中骇然:这不是普通惩戒,这是要命!
他挣扎抬头,恰见那两个包衣站在一旁,嘴角噙笑,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快意。
刹那间,吴思贵如遭雷击,彻底醒悟——
汉奸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主子,而是另一个汉奸!
他们争相踩踏同族,只为向主子证明自己更“忠”、更“狠”、更“可用”。
主子或许还讲利害权衡,可这些包衣,只求置你于死地,好腾出位置,让自己爬上去!
“别打了!”
吴思贵嘶声哭喊,声音因剧痛而扭曲,“末将愿领命!愿率全部水师,即刻进攻长兴岛!求郡王停手!”
行刑官动作一顿,望向阿济格。
阿济格却冷笑:“谁准你停了?继续打!”
“啪!”第二棍重重砸下,皮开肉绽,鲜血迸溅,染红身下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