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乱局中的生死狂飙

他抬手,掌心摊开一枚乌木腰牌,牌面刻着“禁军巡检·北门司”八字,朱砂未干,犹带体温。

“本官奉镇守府密令,稽查统税司文书真伪及勘合印信。韩大人所持协办令,墨迹浮纸,印泥未定,依《大晟律·职官稽验条》,须即刻封存,由按察使司会同镇守府联合验核。”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地,“请韩大人暂驻此地,待验讫,再行缉拿不迟。”

韩砚之面色铁青,手指捏紧缰绳,指节泛白。

他想斥,想怒,想下令强攻——可魏统领身后,不知何时已立起十二名玄甲禁军,刀不出鞘,弓不搭弦,却如十二根钉入大地的铁桩,目光沉静,呼吸绵长。

半刻钟。

够陈皓奔出七里。

够他绕过三道沟南隘口,直插城郊关卡。

马蹄如雷,踏碎月影。

陈皓伏在鞍上,风割面如刀,左手死攥缰绳,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皮囊——那里还剩半袋烧刀子,酒液随颠簸晃荡,撞击囊壁,发出沉闷而执拗的“咚、咚”声。

远处,黑黢黢的关卡轮廓已隐约可见。

城门楼的飞檐剪影,沉默矗立在夜色尽头。

可就在他勒缰稍缓、眯眼细辨的刹那——

城门方向,忽有火把次第亮起,一簇,两簇,十数簇……如毒蛇吐信,幽幽燃遍女墙。

火光映照下,几道人影正指挥士兵拖拽粗木,横置城墙垛口;拒马尖刺在火光里泛着冷铁寒芒,一根,两根,三根……严丝合缝,卡死城门内侧唯一通路。

而那站在最高处、披着半旧皮甲、正抬手点指方位的背影——

陈皓认得那副窄肩、那截歪斜的腰带扣、那柄总爱斜插在后腰、刀鞘上还沾着酒渍的旧钢刀。

赵管带。

他来了。比预想的,早了一刻。马蹄声骤然撕裂夜的薄壳。

陈皓伏在鞍上,喉间腥甜翻涌,肺叶如被砂纸反复刮擦——七里狂奔,人未歇,马未喘,连风都成了带刃的鞭子。

他眯眼盯住前方:火把已连成一线,女墙之上人影晃动,拒马横贯城门内侧,粗木裹铁刺,寒光森然如獠牙咬合。

赵管带立于垛口最高处,皮甲肩头沾着干泥,右手正朝东侧箭孔一指——那方向,正是皓记后巷唯一可通水渠的旧排水口。

陈皓左手猛地攥紧缰绳,指节暴起;右手却闪电探入腰间皮囊,抽出半袋烧刀子。

酒液滚烫灼手,他拇指顶开塞子,酒香未散,已将整袋烈酒狠狠泼向马尾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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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嚓”地擦亮,幽蓝火苗舔上浸透酒液的黑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