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几乎所有想法全都有误。
佃农组织,佃农活动,包括田兵,确实规模不大,也确实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是也已经很足够在一个地方内部自己搞定这边的官员士绅地主豪强,让佃农们的日子变得好过一点了——对于也没有什么大志向,也没想着要推翻朝廷改朝换代,也没想着真的搞什么覆灭地主之类的想法的佃农们来说,只是想要日子好过一点,只是想要一个永佃权……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反正永佃权这种东西,如果可以写进朝廷的规章制度里面,那当然最好;但要是写不进朝廷的律法里面,也不是不行——只要当地认可这个规矩就可以。
反正这几个地方,那也真的是全都有各自的“传统”“规矩”,不是吗?
所以,只要佃农们能够做到,让当地上下都认可永佃权这个规矩、传统,那至少他们这边的佃农就已经非常足够了。
“所以其实是官府也就那样,当然,这一点其实前面咱们就知道了。现在应该是说,那些地主豪强们,也就那样。”另一个人语调冷静。
这个结论众人毫无异议,但又仿佛是什么震耳欲聋的话语,打破了不少人心头的一些东西。
不少人神情都有点恍惚。
是啊,官府也就这样,他们早就知道了;但是地主豪强,这些有时候看起来比官府还要更厉害,还要横行霸市的存在,其实也一样也就这样?
对于一部分人而言,这个冲击着实有点大。
“那群人也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的家伙罢了。”有人冷哼。
不少人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中对这些豪强地主们的敬畏之情确实消散许多。
转而,一部分人又开始为这些田兵们担心起来:“这些官府和地主们看起来确实是没什么办法了,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他们会不会也跑去投奔清军,然后让清军来对付田兵们?”